種下希望菜圃 劉慶昌續抗爭路

作者: 本報訊 | 台灣立報 – 2013年8月22日 上午12:16

【記者郭琇真台北報導】占領內政部一夜抗爭過後,留下一片菜圃作為結束的活動,引起媒體矚目,許多人好奇,是誰想到這個環保又有創意的突擊行動?捍衛農鄉聯盟會長劉慶昌是8月19日「希望菜圃」的發起人,他期盼以具體行動,讓官員理解土地的價值。

組自救會 公文自己寫

其實,劉慶昌的抗爭史已有32年,他早年因竹東二、三重埔良田被強制徵收作為科學園區,起身組織群眾,教育農民讀懂艱澀公文,鼓勵害羞的農民拉布條,苦心維持「新竹竹東二三重自救會」。

▲發起占領內政部「希望菜圃」的劉慶昌,進行土地抗爭長達32年。93年,因竹科工業園區特定區轉型為都市計畫,其所屬的「新竹竹東二三重自救會」遂訓練自己能文能武,分工蒐集資料、書寫陳情書、寄發存證信函。(圖/楊子磊 文/郭琇真)

民國70年,新竹科學工業園區特定區主要計畫公佈實施,新竹頭重埔、二重埔、三重埔與科湖里被規劃在園區三期範圍,這塊擁有百年古厝、每天湧出3萬噸湧泉,孕育越光米、桃園3號芋香米的良田,被轉為科學園區開發,劉慶昌不願世代耕種的農田被蹂躪,憤而起身抗爭。

抗爭之初,自救會著重群眾運動,他們在78年與北二高徵收戶聯手包圍新竹科學園區大門,使得國科會竹科管理局在90年放棄辦理擴建計畫。不過,新竹縣政府沒有立即解編土地,還地於民,還在93年透過新竹縣都委會第193會議變更計畫內容,縮小工業區範圍至50公頃,擴大住宅區達164公頃,劉慶昌說,此時科學園區開發已實質轉為都市計畫。

面對新一波徵收問題,自救會轉型要求「文武兼備」,劉慶昌開始自己寫公文,並向律師請教,讓律師將法律條文濃縮在陳情書上。自救會進行分工,有人每天負責閱讀報紙、有人專責上網鎖定議會開會資訊。劉慶昌畢業於新竹高工土木系,曾在78年開顧問公司,認識了一群志同道合的律師朋友,他專攻公文內容、計畫法規。

劉慶昌說,中央和地方都委會官員的態度傲慢,法規訂定地方辦理區段徵收必須召開公聽會,實際上流於形式,新竹縣政府辦理的公聽會只有告知,毫無溝通誠意,有時縣府透過報紙登小廣告通知召開公聽會,一不小心,就錯過了。

抗強權 堅守記憶中的田

劉慶昌曾面臨恐嚇。內政都委會在93年組成5人專案小組審議開發計畫,劉慶場參加某次都委會會議時,遭主席要求只能發言10分鐘便離席,他氣憤表示:「土地是我的,為何是你決定?如果你女兒要嫁人,是不是該由我決定?」他當場要求新竹縣長作為利益關係人,應該迴避,卻遭促進會會長陳文池恐嚇,使他立刻赴中山分局報案,申請保護令。

陳文池事後登門致贈禮物想合解,劉慶昌要求他閉上眼睛,面對稻田「閉目養神」,進行角色互換。讓陳文池聆聽二重埔的蟲鳴鳥叫,告訴他「我們不是反對土地的價格,而是為了堅守生活的價值。」他說,「在你們的眼中,或許少了這幾片土地是少了3擔稻榖,在我們眼中,卻是少去了白鷺鷥橫過田間的風景,童年田間抓害蟲的回憶。」

變更主計畫尚未通過內政部都委會前,劉慶昌指出,縣政府在94年以「最有利標」將得標投資書交給榮久公司,將計畫工程事先包給廠商,完全排除中央法規,後來榮久公司利用得標計畫向寶華銀行借貸了27億後,潛逃不知去向,縣府獲利了5千萬抵押金。96年縣府重新發包,將計畫核定給王永慶前女婿李宗昌旗下的廣昌資產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廣昌公司再向國泰世華進行申貸,最後因李宗昌涉嫌掏空資產倒閉。劉慶昌直指,新竹縣政府此舉就是想炒地皮,從中獲利。

「政府最喜歡利用『比例原則』欺壓農民。」劉慶昌表示,新竹科學工業園區特定區主計畫推動後,大量投資客進駐二、三重埔一帶,收購農地,縣府以人頭比例原則施壓,要求自救會服從多數同意戶意見,但「投資客人頭多,平均每10人才收購到1分地,相較於我們自救會1位農民就有3甲地,自救會農地加起來也超過整體的一半」,這樣的比例原則手法被自救會識破。

會員互助 分享收成

如今,竹科工業園區特定區呈現停滯狀態,自救會成員仍每天蒐集資料,保持高度警覺。劉慶昌說,每每召開會議時,都會要求自救會成員簽到,沒有簽到下次就會詢問,還在會議室裡放置3台攝影機攝影,誰沒喊口號,一目了然。劉慶昌說,這一切都是為了教育每一個地主,訓練每位農民應付媒體,時時保有「最後一次開會的警覺,不可貪生怕死。」

有候,開會不全然是為了交換訊息,劉慶昌開心表示,有時大家會準備好各家招牌菜、收成的稻米互相享用,有時他忙著寫公文、寄存證信函時,鄰居就來幫忙插秧收割,形成一個互助結構。北上開會、上凱道抗爭的經費,也都來自自救會。他舉例,以面積計算,1分地繳交2千元,參加會議者可繳交較少的金額,沒參加的繳比較多,每次收款都是不同人收,若盈餘過多就不會收款。

▲抗議苗栗大埔案的民眾在2013年8月18日晚上起在內政部前靜坐,19日上午民眾在廣場花圃種下希望菜苗,期盼政府修正土地徵收條例等法。(圖文/中央社)

劉慶昌認為,抗爭道路相當漫長,總有鬱悶的時候,他會找很多管道來調適,每每開完政府會議,他就放空,到空曠山區釋放壓力。有機會面對警察,他會和警察「談心」:「你們也吃白米飯,農民的抗爭都是為了後代子孫有糧食可吃,這和徵收土地,圖利特定財團是很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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